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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为什么对曾国荃大功不赏

添加时间:2019-10-08

  曾国荃进驻天京城外后,本认为一两年内拿下南京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正如曾国藩说过的“洪逆非诸贼可比,金陵非他城可比”,南京“城池过大,墉堞高峻,至低之处犹及七丈以外”;在防御上又经营多年。太平军捍卫首都的决心非常坚定,他们“复工于设守,梯冲百具,无所用之,止可严守长围,绝其接济,以待其自毙之一策”。

  曾国荃百计尽施,攻坚战,偷城战,地道战,间谍战,想尽了一切办法,皆不成功。他长年围着南京城转,查看敌人漏洞,常常策马日行百里,筋疲力尽,刚满四十岁,头发居然白了一半,连曾国藩听了都大为惊讶。

  眼看着三年快要过去了,李鸿章、左宗棠等人在江浙各地进展都非常顺利,陆续拿下了苏州、杭州、常州等重要城市。

  现在,各地战事陆续平息,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南京。相比李鸿章用开花大炮几个月就攻下一座坚城,曾国荃的铁桶战法显得太“原始”,太“笨”了。人们议论纷纷,讥讽曾国荃无能,各种“不入耳之言语纷至迭乘”,还有人“作《老妇行》,以讽金陵战事”。

  曾国荃当然比任何人都急,心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患上了“肝疾”。而是如何科学地疏导分流观众。www.233991.com。曾国藩说他“肝病已深,痼疾已成,逢人辄怒,遇事辄忧”。动不动就大发脾气。

  最后拿下城池的手段,还是靠的老一套:挖地道,轰城墙。进入同治三年以来,湘军已经挖了三十三处地道。不过,太平军对付地道也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李秀成登城遥望,只观察地面野草的颜色,就可以知道下面是否有地道。因为挖了地道的地方,草色会由于缺水而不够鲜艳。太平军以地道治地道,提前进行破坏,所以湘军挖了几十条地道,炸药费去十数万,工兵死了一两千,都难以奏效。

  曾国荃做事,就是有一股不到南墙不回头的倔劲。九十九条地道不成,我再挖第一百条。

  终于,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湘军所挖地道有一条侥幸穿到南京城下。第二天中午,曾国荃下令点火,埋在地道内的数万斤火药爆炸,声如巨雷,城墙崩塌二十余丈。湘军蜂拥而入,南京城陷。

  曾国荃仰天长叹。多年的辛苦,这次终于到了头了!两年多以来,曾国荃精神上无时无刻不处于紧绷当中,如今眼见湘军已攻进城中,如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所以没有继续指挥战斗,而是回到大营。幕僚们见他穿短衣,光着脚,由于激动,汗水和泪水顺着脸颊一齐流下。此刻他只想马上躺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但是睡觉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那就是给皇帝和皇太后写封奏折,汇报这一天大的喜讯。虽然上一年朝廷不让他单折奏事,但是这样重要的消息,怎么可以不第一时间上报?

  臣国荃合围金陵,……十五日,李臣典地道告成。十六日午刻发火,冲开二十余丈。……臣国荃至太平门倒口进,登龙山督阵,见攻克省城大势已定,遂赶回老营,将大略情形一面具报,一面饬官军环城内外扎定,兼扼各路要隘。计自十六日午时起至日暮,歼毙悍贼数万,攻毁伪府数十处。惟首逆洪酋等所居,筑有伪城甚大,死党不下万人,经官军四面环攻,尚未破入,大约一二日内即能剿洗净尽。……

  这封奏折的意思,是朝廷日夜盼望捷音,所以城下之日,立刻回营写折子,简要汇报一下,以慰主上焦急之心,让主上早一日高兴宽心。写好了这封奏折,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北京,然后疲倦已极的曾国荃再也支撑不住,倒头便睡,任由将士们在城内厮杀。

  曾国荃满心以为,立下这天字第一号的大功,朝廷会立加颁赏。不料六月二十六日,朝廷发下谕旨,曾国荃等来的不是表扬,而是严厉指责。

  上谕说:“该逆死党尚有万余,曾国荃于攻克外城时,即应一鼓作气,将伪城尽力攻拔,生擒首逆。乃因大势粗定,遽回老营,恐将士等贪取财物,因而懈弛万一。该逆委弃辎重,饵我军士而潜出别道,乘我不备,冀图一逞,或伺间奔窜,冲出重围,切不可不虑。着曾国藩饬令曾国荃督率将士,迅将伪城克日攻拔,歼擒首逆,以竟一篑之功,同膺懋赏。倘曾国荃骤胜而骄,令垂成之功或有中变,致稽时日,必惟曾国荃是问。”

  通篇没有一句表扬,而是严厉批评曾国荃不应在攻破外城之后就马上返回老营。意思是说南京城外城之中,还有内城,他应该一鼓作气,将全城攻下,生擒太平天国首领,然后再上奏不迟。先头部队刚刚冲进城里,你不忙着指挥战斗,忙着回营写奏折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急着表功?

  这道上谕,语气非常不客气,字里行间显露出对曾国荃的厌恶,简直是一记闷棍,打得曾国荃晕头转向。

  七月十一日,朝廷又给曾国藩发下一道廷寄,追问天京财富下落。上谕说南京城下之前,人人都说城中财富如山,现在怎么没听你们兄弟提起?如果金陵真有巨款,自然应该交给国家,作为军饷赈灾之用。

  但是,这道上谕的重点还不在这里,而是其中借题发挥的几句话:“曾国藩以儒臣从戎,历年最久,战功最多,自能慎终如始,永保勋名。惟所部诸将,自曾国荃以下,均应由该大臣随时申儆,勿使骤胜而骄,庶可长承恩眷。”

  这是旁敲侧击,训斥曾国荃,而且语气相当不祥,意思是曾国荃要是这样下去,可能承受不了几天皇恩,就被拿下。

  连续挨了这两记闷棍,曾国荃获胜的喜悦飞得云消雾散。他不禁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湘军攻陷天京不久,朝廷就对论功行赏。曾国藩官封太子太保,授爵一等侯,世袭罔替;曾国荃“加太子少保,封一等伯爵,赐名威毅,赐双眼花翎”。

  表面上看,曾氏二人声望达到最高点。但实际上,却也步入一个危险的转折点。因为狡兔已死,走狗当烹。

  曾国藩手握重兵,他直接指挥的部队,包括曾国荃的五万嫡系,一共达十二万人。太平军一灭,这支汉人队伍就成了满清王朝最大的威胁。所以慈禧对湘军疑惧之心大增。

  8月19日,江宁将军富明阿来金陵,托言是查看金陵原驻八旗兵的旗城情形,实际是僧格林沁写信让他来查访擒获李秀成的真伪及曾氏兄弟的虚实。

  为了制衡曾国藩,清廷采取了两方面的措施:一方面迅速提拔和积极扶植其他湘军将领,特别是那些与曾国藩关系不好的人,比如左宗棠、沈葆桢等,造成湘军分裂;另一方面则大力打击曾国藩的嫡系曾国荃。

  另一个原因,则是朝廷对曾国荃素无好感,南京城下之后湘军的大屠杀更令他进一步臭名昭著。

  《清稗类钞·忠荩类》记载光绪十年,左宗棠问两江总督曾国荃:“老九一生得力何处?”曾说:“挥金如土,杀人如麻。”左宗棠听了,大笑说:“我固谓老九才气胜乃兄。”

  这虽然是一则野史,不过也透露了一点真实。那就是曾国荃虽然也是秀才出身,但是他做事直截了当,没有曾国藩那么多道理可讲。他讲究的只有两条,在战场上,谁敢后退,杀。打了胜仗,抢。这就是他所说的“赏罚严明”。吉字营过去在吉安、景德镇、安庆都是这样干的,这就是曾国荃兵法所谓“用贪用憨”。

  湘军初起,军纪还算得上严明。既使是曾国荃部,其杀和抢也都在主帅的控制之下。然自安庆之战后,天下大局已定,湘军锐气日减,约束不断放松,纪律开始一天天坏起来。

  曾国荃进围天京之后,因欠饷过多,士兵连日喝粥,更是经常以抢劫为生。江北农民渡江耕种时,甚至连做饭的锅铲都给夺走。奸掠妇女的事情也日益增多。

  湘军合围之后,太平天国为了应对天京城内的粮荒,曾将大批妇女儿童放出,令其自谋生路。不料一出江东桥,就遭到陈湜部湘军的拦截,多数被扣留营中,特别是年轻妇女无一幸免。

  面对这种情况,曾国藩兄弟的对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曾国藩最担心的不是军纪败坏,而是军队哗变,让整个大局功亏一篑:“我军欠饷十六七个月,又值米价昂贵,营中多有食粥度日者。时时以乏食为虞,以哗溃为虑,深惧不能竟此一篑之功。”

  同治三年三月,萧庆衍部果然发生闹饷事件,“曾国荃忧惶无计”,急忙向其老兄请示对策。曾国藩“函嘱”曾国荃,因“其欠饷太久,不可过绳以法,只宜多方抚慰,蒇此一篑之功”。

  从此曾国荃对部下更加放任自流,听他们去抢吃抢喝,吉字营的作风也就越来越像土匪了。

  曾国荃部之所以能喝着粥坚持下来,其实主要只靠一个信念:如果拿下南京,大家都发财。

  太平天国经营多年的“天京”,金银如山,财货似海。这是攻城前所有人的预期。这是湘军最大也是最后的一次发财机会,百战艰辛,都为了这一刻,军官们渴望再暴富一次,士兵们则渴望捞足一生的资本。

  “但愿多得金, 还乡愿已足。”湘军上上下下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曾国荃对将士们的这种心态当然心知肚明。他是一个极重乡情的人,正想以此作为对这些追随自己的老乡的最后报偿。

  在这种情况下,南京城一攻下,城里会发生什么事,也就可以想见了。夺占天京后,湘军焚掠屠杀,大火七天不熄。

  常州人赵烈文是曾国藩晚年幕府的重要秘书之一。此人虽然年轻,但是明敏有远见,深得曾国藩器重。同治二年,曾国藩派他到曾国荃身边,希望多谋能断的他在大事上能替九弟把把关。7月26日,赵烈文在日记中写道:

  破城后,精壮长毛除抗拒时被斩杀外,其余死者寥寥,大半为兵勇扛抬什物出城,或引各勇挖窖,得后即行纵放。城上缒下老广贼匪不知若干,其老弱本地人民不能挑担,又无窖可挖者,尽遭杀死。沿街死尸十之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者亦斫戮以为戏,匍匐道上。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老者无不负伤,或十余刀,数十刀,哀号之声达于四远,其乱如此,可为发指。

  傍晚闻各军入城后,贪掠夺, 颇乱伍。余又见中军各勇留营者皆去搜括,甚至各棚厮役皆去,担负相属于道。余恐事中变,劝中丞再出。中丞时乏甚,闻言意颇忤, 张目曰: “君欲余何往? ”余曰: “闻缺口甚大, 恐当亲往堵御。”中丞摇首不答。

  经过一个多月的大烧大杀大抢,每个无名小卒全都发了横财。他们不仅将城内的金银财物洗劫一空,甚至连建筑物上的木料也拆下来,从城墙上吊出,用船运回湖南。“泊船水西门,见城上吊出木料、器具纷纷。”顿时整个长江中千船百舸,联樯而上,满载从天京抢来的财物妇女,日夜不停地向湖南行驶。

  经过这场大劫掠,“江宁磁货尽入军中”,太平天国惨淡经营十余年,其转移到天京的大量财富,大多都成了湘军的囊中之物。而曾国荃“老饕”之名从此满天下。有野史说:

  天京之战,曾国荃一战成名,不过所成却是贪名恶名大于功名美名。以前安庆等抢劫,知闻者尚局限于当地和湘军内部。对曾国荃“良田美宅”的评品指摘,则多来自其湘乡老家。

  这一次不同了。湘军由南京运输战利品回湖南这一情景,距离既远,时间又长,数量又是如此巨大,为长江上下诸省人民所共见。富明阿来暗访,泊船水西门,恰好见到湘军纷纷从城上吊出木料、器具。

  湘军的行径,一时哄传遍及全国,直至上达“天听”。慈禧太后本寄希望于用南京城中的财富缓解当前的财政困难,没想到让曾国荃部抢得一毫不剩,不免十分生气。南京附近的普通百姓对曾国荃更是恨之入骨。李鸿章说:“沅翁百战艰苦,而得此地,乃至妇孺怨诅。”

  正如曾国藩所说,影响之来,无声无迹。很多时候,报应不是专门某事,而是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曾国藩提醒他注意名誉的那些规劝,此时看来成了先见之明。曾国荃长期以来不恤人言,多年积累的不佳名声,此时放大成“漫天箕口复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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